進入劇場,便看到演員半趴臥在椅子上,矇著眼,看起來似乎是在睡覺,配合著燈光看著是非常安逸,入座後又再觀察一陣,意識到這也可能是導演的一種表現手法後,目光便無法從演員身上移開了,直至開演之前,那位演員的身體、呼吸,甚至是手指都未曾動過一下,好像玩偶一般被擱置在那,定力非常了得,即使人群從她身旁走過也不為所動,甚至看不出她呼吸的痕跡,這讓我想起丁丁之前帶過的呼吸方法,光從這裡,我就猜想這名演員基本功應該很好,也不禁對接下來的戲劇感到期待。
在演出過程中,我發現導演在舞台的設計上非常簡單,一張椅子,一個碗,兩位演員;出口,走道,舞台三點一線;未曾出現的燈光以及開頭及結尾才有的音樂。也許其中也有場地大小的限制,但厲害的是這些都不會讓人覺得過於簡約或寒酸,因為表達是明確的,演員的每一個走位都是在最大效益下活用這個劇場,其中有幾個很有意思的設計,比如將觀眾當成花圃,演員在賞花時會離觀眾非常地近,又當時劇中指出,這些花也是靠吸食著死去的生物才能茁壯成長,同人無二致,將觀眾與花揉合在一起,彷彿我們也變身為這個劇中的一員,很有趣的設計。我認為導演在整體設計上是別出心裁,但其中時不時穿插的廣東話總會讓我非常出戲,因為聽不懂,儘管能明白導演也許是想藉由廣東話來表現劇本中方言的威嚴以及傳統性,卻還是無法緩解這份尷尬,又尤其這些段數有時又非常的長,出戲的狀態又更嚴重,這大概是這齣劇少數的遺憾之一吧。
文本是寫一個醫生與一個盲人的故事,寫體制與傳統的衝突,也寫信仰對思想造成的影響,著重在描寫正常與不正常,其中也能發現文本是在暗指中國與香港,醫生逃離後前往的美好小島便是指台灣。有好幾次,我在觀劇時都因為劇中台詞而感到痛苦,因為就連我自己都不確定「現在」的生活是否就是真正的正常,哪有什麼誰對誰錯呢,同時也因為駭人的情節而為角色心疼,價值觀不斷被衝擊而感到目眩,從劇情中間就開始哭泣,為了他們的生活,為了他們不能承受之痛,吃人與被吃,萬物生生不息的真理神聖卻又殘酷。
但不得不提及演員的表現,非常厲害,我認為這整齣劇真的是靠演員撐起來的,小至在聽到震驚的消息時會有的嘴角與指尖的微小顫動,大到在憤怒之下表情的猙獰與聲音的控制,都很出色,好像她們就是本人,好像她們真的經歷過,我能感受到兩位演員中間有一條無形的線,她們共同呼吸,同整個劇場,那樣的感覺非常的好。
這次的觀劇體驗非常特別,小劇場也有它特有的魅力以及美學表現,倘若之後還有機會再接觸隔離島劇團的戲劇,我定會非常期待且再次前來觀劇的。
